童年的河

发布日期 : 2011-12-15点击次数 : 来源 : 济阳县第一中学 罗梅红

河之美,河之令人眷恋,还在于她的广阔而美丽的滩。

河滩很广阔,河边上是半米多深的水草,茂密旺盛。稍远一层是一片田地,多是蔬菜瓜果,间有小麦玉米等庄稼。再远一层是各种果树和灌木丛。一层天地就是一个乐园,每一个乐园里都有我们童年时的身影和笑声。

早晨,我们一觉醒来,顾不得吃饭,就急着要去河滩。外公不放心,便用他的老式自行车去送我们,表弟表妹坐在前面的大梁上,表姐和我坐在后面的车座上,自行车载着我们驶向美丽的乐园。

来到河边,我们先是在草丛里捉迷藏。一个藏起来,三个去找;或者三个藏起来,一个去找;有时也两两合作。找的人蹑手蹑脚,睁大眼睛观察着哪里的草动;藏的人敛声屏气,竖起耳朵,倾听着各个方向的动静。有时,找到了,便扑上去嬉闹在一起;有时找不到,找的人便渐渐忘了自己的使命,自顾自地追逐蝴蝶或蜻蜓去了;藏的人也不恼,因为也忘了自己的任务,早已捉起了鱼虾或小虫。忽然,谁一声呼喊:“捉到了!”于是所有的人都聚拢来看,看罢很羡慕,便也猫下腰,瞪大眼,蹑手蹑脚地捉起鱼虾,追起蝴蝶蜻蜓来。

河滩的那片庄稼地也带给我们无限的快乐。我们看着小麦分蘖、抽穗,麦穗由绿浪翻滚成金色的海洋;我们看着玉米拔节、结实,终于玉树临风,怀里揣着胖胖的大棒槌——于是知道了什么是季节,什么是成长,什么是收获。麦仁绿绿的,嚼来鲜香;玉米黄黄的,入嘴嫩甜。我们还品尝到了自然的色彩和味道。而更妙的,是田间瓜果的滋味。西瓜,甜瓜,面瓜,一个个隐现在绿叶中间,各自展示着自己的美丽,看一眼,便甜香扑鼻,口水直流;脆脆地咬上一口,甜蜜的汁液让你满齿生香,沁人心脾。如果趁人不在时,偷一个来吃,那滋味更爽,嘿嘿。

我们走出田地,就到了林间,那更是一个让人迷恋的地方。先看看那一片果林吧,桃树、杏树、梨树、苹果树、枣树,还有几棵不知名的果树;到了自己的季节,都努力地结满了果子,炫耀在枝头。我们的目光和胃口也高悬在树上,搜寻着长得最好的果子,让外号“瘦猴”的表弟爬上去摘。表弟真的如猴子般灵活矫健,能爬到最高最细的树枝上,并能从这棵树攀到那棵树上。我们先是担心,然后又喝彩般地尖叫。等他摘到一个最好的果子,扬着手炫耀着比划着要扔下来时,我们又开始比赛着高喊,希望他把果子扔到自己手里。我们的快乐是尝到了最好吃的果子,而表弟的快乐里还有我们对他的攀爬技术的崇拜和依赖,就是没给他留下多少果子,他也不在乎。

但是,有一个事件让他很是郁闷了一阵子,以至于怀疑起我们的友谊。那一次是去偷苹果,爬树摘果的重担责无旁贷地落在了表弟肩上。他欣然而上,因为天有点热,为了便于攀爬,他是光着屁股上去的。我们给他拿着衣服,等着接他扔下来的果子。谁知刚摘了几个,就被果园的主人发觉了,我们听到了脚步声,赶忙四散逃跑,竟忘了给表弟一个信号。本来侥幸地想,表弟身子瘦小,又没穿衣服,藏在树叶茂密的地方,不会被发现的。谁知,表弟恰巧摘到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看最好吃也最值得炫耀的果子,得意忘形地高喊着:“看宝贝!”扬手扔了下来。结果不偏不倚砸在了园主人的脑袋上!园主人可不懂得牛顿的什么定律,所以本能地抬头搜寻凶手,结局自然是表弟赤裸裸地现了原形。虽然,园主人并没有如何教训表弟,表弟却很伤心。因为他觉得我们竟然于危难之际自顾奔逃,太有点伤害了阶级友谊;而他被园主人审讯时,硬是没把我们供出来,是那么英雄本色。相比之下,我们的小人作为的确对不起他的君子风度。但后来,他还是原谅了我们。因为他还得做我们的英雄,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依赖和崇拜他的攀爬技术。毕竟,树上的果子不仅长得诱人,也真的是太好吃了。

除了摘果子、吃果子,那些低矮的灌木丛里也藏着无限乐趣。各色的野花,可以采来编个花环戴在头上,就可以当公主和王妃;野葡萄,圆圆的、紫紫的,像珍珠,很好吃的味道;还有一种类似枸杞的红豆,吃起来有点发涩,但可以用草串起来,做成项链、手镯和耳环……除了好看好吃好玩,似乎每个角落里都长满传奇,可以让我们呆呆地幻想半天。

当日薄西山时,晚霞在西天如梦幻般变化出各种形状,夕阳也醉眼蒙,别情依依,余晖更是弥漫着无限温柔,而笼罩在黄昏里的河滩,也平添了无限意蕴,而天真年少的我们真的沉醉不知归路了。

 

(《山东教育》201111月第32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