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声叹息——透视教育新误区

发布日期 : 2011-07-15点击次数 : 来源 : 文登市第二中学 谭金芸

为人师后,新旧学生对比,竟然有了更多的想不通。现在的很多孩子都赛“精灵”,好像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纯真。手中“不差钱”,见人“会说话”,交往“不吃亏”,遇事“无责任”,网上“耕耘忙”,处事“很理智”,俗称“变脸王”等等。因为它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,所以我们称之为教育之新新误区。

为什么呢?耳边是两声叹息。

叹息一:“拥有的”与“失去的”

朋友们,你一定认为当今的孩子拥有的很多。是啊,生活条件如此优越,学习条件也日渐改善,和上一代上学时比,现在的孩子宛如在天堂。但你知道,他们失去的有多少吗?

在城市里,许多孩子的课余时间都是在补习班或特长班里度过的。他们的童年没有大自然的色彩斑斓,没有体验生活的刻骨铭心的感触,没有融入自然的彻底释放,没有发自于心的童真童趣。家、学校、学习班是他们“法定”的生活圈。他们就像一些物品,被世俗精美包装后借以来提高并炫耀自己的身价。首都一位学者无奈地说:“身为知识分子,真不想这么做;但为了让孩子上重点中学,也唯有这样做。”当他突然发现别人为了让孩子上重点中学,暗地里用尽兵法、穷尽招数时,不禁出了一身冷汗。钢琴、书画等各方面都拿到了等级证书,又参加奥赛等各种培训班拿到国家级奖项,处心积虑地让孩子学习、竞赛、积分,而且是偷偷摸摸的,不想让别的孩子和家长知道时,才蓦然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也得上重点啊,因为父母都是高才生,因为重点中学会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。但重点中学条件苛刻,单凭学习成绩的优秀根本迈不进人家的门槛。于是他也开始对自己的孩子谆谆教导,把自己的孩子也引入了埋伏圈,打起了艰苦的突围战。几经周折,他的儿子有惊无险地进入了某重点中学。回忆这段历程,这位我们须仰视的学者居然发出了小市民般无奈的叹息:“不堪回首啊,像在地狱走了一回……”是啊,经过如此炼狱,不管是孩子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,都拥有了原来可能想都不敢想的美丽光环。得到的,很丰硕;但失去的,谁又能估算得出来!小小年纪,挣扎于残酷的竞争之中,他的心会充满温暖吗?

还记得我们曾在媒体上看到的某大城市某著名班级的班干部竞选吗?那阵势绝不亚于马克·吐温笔下的“竞选州长”。有的孩子是全家总动员,拉选票的种种伎俩发挥得淋漓尽致,而不顾及自己是否伤害到别人,这样做是否道德。看来,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”“胜则为王,败则为寇”等思想已深入骨髓。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,这哪里有竞选的公正之说?“当班干部,加分吗?”“做这件事,加分吗?”……在积分式评价学生优劣的学校,学生时时事事围绕“分”转。分有用,加分才会去干——我的眼中只有“分”!这样的心态,怎么会塑造健全的人格?未来的人生,他会真诚地与他人合作,希望他人能过得好吗?

拥有了很多证书就会有很多荣耀吗?拥有了很多分数就拥有了好人生吗?我仿佛听到拔苗助长的声音越响越烈。孩子们啊,会不会因此失去了人性中那一点点温存,一点点畅想!

叹息二:“高兴的”与“悲哀的”

朋友们,你一定认为现在的孩子很快乐。但,你知道他们的很多快乐是以什么为基础的吗?

三个大概二三年级的小学生一路眉飞色舞。是什么事让他们这么兴奋?是他们得奖了,还是做了什么好人好事?男孩一用夸张的语调说:“哇塞,只听咔嚓一声,两辆车撞了,那叫个快啊!其中一辆的车头都撞扁了!”“人飞起来才过瘾呢!呜——嘭,又在空中撞上了,哈哈!”男孩二刺耳的笑声传来。“喔,撞死几个才刺激呢……”男孩三不甘示弱地补充道。“哈哈……”三个男孩高亢的笑声让树上的鸟儿惊惶逃离。

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三个男孩。望着他们飘然而去的样子,是那么挥洒自如,仿佛在构思一个惊悚片。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亲身所见,还是疯狂的想象,抑或是电脑游戏里的场景。我不希望他们说的是亲身所见或心中所望,那样会让我心痛。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小小年纪的他们又为何早早学会了得意洋洋地看别人的笑话?对生命,无论是人还是动物、植物,我们都应该有敬畏之情。视生命如草芥,没有作为人的最起码的同情心,人性何在?人难道真的空虚到必须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?别人越悲惨,他就越高兴。那么,是不是他觉得别人不够悲惨,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落井下石呢?也许,是他们进入了某种想象的情境,譬如虚拟的网络空间让越来越多的少年沉醉其中。迅速升级的恐怖大片,血腥镜头触目惊心,特技镜头以假乱真,满足那些喜欢冒险的年轻人膨胀的欲望。天天翻新的网络游戏,刀枪剑戟谈情说爱无所不通,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无所不可,神出鬼没出神入化无所不能,满足了那些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庸俗的需求。就像吃惯了用味素“沤”出来的垃圾食品的孩子吃健康食品却嫌无味一样,他们看不到生活本身的精彩,一味厌倦生活的平淡,“投身网络即为家,血雨腥风应无涯”。当他们把网络的虚幻当作生活的真实,又有什么能唤醒他们潜在的善良?媒体上报道的只因为无钱上网而抢劫行凶的青少年还少吗?——一个个充满潜能与奇迹的少年,就这样“义无反顾”地堕落了,何其悲哀!

鲁迅笔下的国人最喜欢跑着、跳着、挤着去看杀头,而不管该不该杀,也不管杀的是谁的头——只要不杀他自己的头就是一件乐事。鲁迅弃医从文,为的什么?为拯救愚昧而麻木的心灵。鲁迅的文笔如匕首,如利剑,曾震撼过多少有志青年的志气,澎湃过多少热血男儿的胸怀。如今,能静心品鲁迅的少年又有几何?浸泡在虚拟繁华中的人啊,要靠谁来唤醒?

别一味谴责少年。他们从量变到质变是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的。这个过程中,应担起责任的人们都为他们做了什么呢?等一切无可挽救,指责又有什么意义?关键在于因地制宜、恰到好处地引领。错过了时机,再想补救,恐怕只能发出“覆水难收”的慨叹了。家长需要反思:家中电脑的功能难道只有“玩物丧志”?学校需要反思:求知的孩子这么容易就“甘做俘虏”?社会需要反思:为什么未成年人进网吧如入“无人仙境”?生活条件如此优越,很多孩子却不快乐,或者是变态的快乐。为此,我们都做了什么?

我听到了两声叹息。家长,学校,社会——你们听到了吗?!携手才能共进,合力铸就和谐。我们该行动了!


(《山东教育》20116月第17期)